奕酉的閱讀、學習與觀察 #044｜有些事情，我們可以做出決定，卻不一定能得到答案
嗨，我是奕酉。
你有沒有遇過這樣的情況？一件事沒有按照預期發展，你試著分析原因、調整做法，也想過各種可能性，希望找到扭轉局面的方法。
但事情始終沒有明顯的改變。
更令人困惑的是，你並不是沒有思考，而是想了很多，卻發現每一種解釋似乎都有道理，偏偏沒有足夠的資訊，讓你確認究竟哪一個才是真正的原因。
於是，你開始懷疑自己當初做的決定。
是不是一開始就選錯了？是不是有什麼事情被自己忽略了？如果當初採取另一種做法，現在會不會不一樣？
我最近就有這樣的體會。
一開始，我在意的是事情沒有得到預期的結果，所以試著分析、調整，希望能找到新的突破口。但當我發現，即使反覆思考，也無法確認問題究竟出在哪裡時，我開始懷疑的，就不只是眼前的結果，還包括自己當初的判斷。
尤其當一件事涉及對人的信任，以及對一段長期關係的期待時，這種困惑會更加複雜。我既無法單憑目前的結果，就斷定過去的判斷是錯的；也無法因為曾經相信，就要求自己繼續維持原本的期待。
這讓我重新思考一個問題：當我們已經盡力分析，卻還是無法找到答案時，究竟該怎麼辦？
這期的電子報，我想和你分享我的思考過程，也許你有類似的困惑、也許你有不同的看法，都歡迎與我討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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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事情沒有改變，我們開始懷疑自己
過去，我一直相信，遇到問題就應該想辦法解決。
這不只是我的工作習慣，也是我長期從事企業培訓與顧問工作所養成的思考方式：釐清現況、分析原因、找出關鍵問題，再設法採取行動。
很多時候，問題之所以遲遲無法解決，是因為我們還沒有找到真正的問題，或者還沒看見影響結果的關鍵因素。所以，當事情沒有按照預期發展時，我自然也會想透過分析，找出可能的原因，看看還有什麼可以調整。
我相信，只要想得更清楚，也許就能找到新的突破口。
但有些事情並不是這樣。
你可以提出好幾種合理的解釋，卻無法確認哪一種才接近事實；你可以嘗試不同的做法，卻不一定能讓事情產生明顯的變化。當分析無法帶來新的答案，行動也沒有帶來預期的結果，原本想解決問題的心情，就會慢慢轉變成失落與困惑。
接著，我們開始回頭檢視自己過去做出的選擇。
「是不是當初的判斷有問題？」
「是不是太相信自己的理解？」
「是不是有些事情，從一開始就不是自己想像的那樣？」
我發現，當事情不如預期，我們不只想知道問題出在哪裡，也可能開始懷疑自己當初為什麼會那樣選擇。
尤其當一個決定建立在對人的信任上，我們想確認的，就不只是事情為什麼沒有成功，而是自己原本相信的事情，究竟還有多少是可靠的。這時，分析問題就不再只是為了找到解決方法，也變成了重新確認自己是否做對選擇的過程。
而這正是我最近感到困惑的地方：我知道自己還有疑問，卻不確定這些疑問，是否真的能透過繼續思考得到解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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合理的解釋，不等於真正的原因
這段時間，我反覆思考一件事。
當我們找不到答案時，是因為還沒有想得夠透徹，還是因為現有的資訊，本來就不足以讓我們得到答案？
這兩種情況看起來很像，實際上卻有很大的差別。
如果是前者，我們可以繼續分析、補充資訊、重新檢視假設，試著找到過去忽略的關鍵。但如果是後者呢？當我們掌握的資訊不足以區分不同的可能性時，即使再怎麼推敲，也可能只是得到更多合理的解釋，而不是更接近真相。
我們習慣相信，只要願意認真思考，就能逐漸釐清問題。
但事實上，思考的品質固然重要，能夠取得什麼資訊、有哪些事情可以被驗證，同樣會限制我們最後能得到什麼結論。有些事情涉及太多變數，有些關鍵資訊不在自己手上，也有些事情必須經過一段時間，才能看出真正的影響。
在這些情況下，問題未必出在我們不夠努力，也不一定是分析能力不足，而是我們暫時沒有足夠的條件，能夠確認哪一種解釋才是正確的。
如果沒有意識到這一點，我們很容易不斷回頭檢查自己，想著是不是還有哪個環節沒有想清楚。即使沒有更多新資訊，仍然反覆推敲同樣的問題，期待某一天自己會突然想通。但想得更久，不代表掌握了更多資訊；解釋得更合理，也不代表已經找到真正的原因。
有時候，我們甚至可能只是反覆強化原本的假設，卻誤以為自己正在逼近真相。
這讓我重新思考「分析問題究竟是為了什麼？」
如果分析是為了幫助我們做出更好的決定，那麼當分析已經無法帶來更多確定性時，我們是不是也該換個方向？與其一再追問目前無法確認的事情，不如先看看，現有的資訊究竟足以支持什麼判斷。
因為找不到完整的答案，與完全無法做出判斷，其實是兩回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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決定與理解，可以不同步
以前，我可能會希望自己先把事情想清楚，再決定接下來怎麼做。
後來我開始意識到，理解一件事情與決定如何行動，其實是兩個不同的問題。我可以還不知道事情為什麼發生，卻已經決定不再繼續投入；我可以暫時無法判斷一個人究竟是怎麼想的，也能根據已經確認的事實，調整自己對這段關係的期待。
我也可以承認，過去的選擇在當時有其合理性，同時接受現在的情況已經改變，未來需要採取不同的做法。
這些決定不代表我已經掌握全部的真相，而是即使答案還不完整，我仍然可以根據目前所知，做出現階段認為合理的選擇。
當然，這並不容易。
理智上，我知道有些事情不必繼續追問；但情緒上，仍然可能在意。
明明已經決定往前走，偶爾卻還是會懷疑：當初是不是做了不同的選擇，結果就會不一樣？有時，我會試著調適自己的情緒，告訴自己事情已經過去了，不需要再糾結。但過一段時間，又會忍不住重新思考。
我想，這種反覆未必代表自己沒有想通，也不一定代表當初的決定做錯了。
有時候，我們只是還沒有完全接受事情沒有按照預期發展；有時候，則是仍然希望透過找到原因，證明自己當初的選擇沒有錯。
但我慢慢明白，這兩件事不必綁在一起。
我不需要先證明過去的判斷完全正確，才能決定接下來怎麼走；也不需要先弄清楚所有人的想法，才能重新安排自己的時間、精力與期待。
當然，這不代表我們從此不再追究原因，更不是要我們放棄分析。
只不過當現有資訊不足以支持明確的結論時，我們可以先保留判斷，同時根據已經確認的事實，決定下一步該怎麼做。
理解可以繼續，行動也不必停下來等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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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必急著替所有事情下定論
面對不確定性時，我們很容易走向兩個極端。
一種是繼續追問，直到找到一個能說服自己的答案；另一種則是乾脆替事情下定論，告訴自己一定是某個原因造成的，藉此結束內心的拉扯。前者可能讓我們不斷消耗心力，後者則可能讓我們把尚未證實的推測，當成最後的結論。
但或許還有另一種做法：不急著解釋所有事情，卻仍然為自己的選擇負責。
我認為，可以先區分三件事。
第一，我們已經確認的事實是什麼？
哪些事情確實發生了？哪些只是自己根據現況做出的推測？先把兩者分開，才不會因為某種解釋聽起來合理，就急著把它當成答案。
第二，目前的事實足以支持什麼判斷？
我們或許還不知道事情為什麼發生，但已經能夠看見目前的結果、投入的成本，以及繼續下去可能面臨的風險。如果現有條件已經不值得繼續投入，那就可以據此做出決定，而不必先證明當初的選擇錯了，才能說服自己離開。
第三，未來出現新資訊時，我是否願意重新檢視？
保留判斷，不是什麼都不做；做出決定，也不代表永遠不能改變。
如果未來出現新的證據，我們仍然可以修正原本的理解。重要的是，讓自己的判斷停留在現有證據能夠支持的範圍內，而不是為了得到一個確定的答案，就把尚未證實的猜測當成事實。
這不算是逃避問題，而是承認自己的認知有其界線。
我們不必因為過去曾經信任，就要求自己永遠維持相同的信任；也不必因為現在的結果不如預期，就把過去所有的判斷全部推翻。
過去的選擇有它當時的條件，現在的決定則需要面對現在的現實。
兩者不必互相否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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終究，我們還是得決定接下來怎麼走
我仍然相信，認真分析問題是有價值的。
只是現在，我也更願意承認，分析有其限制，而不是把所有無法解釋的事情，都當成自己還沒想清楚的問題。而這件事，我還在練習。
當事情沒有按照預期發展，我會試著問自己三個問題：
第一，我目前知道的是什麼？
把已經確認的事實，與自己的推測分開。不要因為某種解釋聽起來合理，就急著把它當成答案。
第二，還有哪些事情是我能夠改變的？
如果有新的行動可以帶來有效的驗證，就繼續嘗試；如果暫時沒有更多資訊，也沒有新的方法可以改變結果，就不必為了消除不安而不斷重複分析。
第三，即使我還不知道完整的答案，現在仍然可以做出什麼決定？
我們不一定能控制事情最後會如何發展，但仍然可以決定自己願意投入多少時間、承擔多少風險，以及接下來要如何安排自己的生活與工作。
這三個問題不會讓所有事情突然變得清楚，也不保證我們做出的選擇一定正確。但至少，它們能幫助我們把注意力，從無法確認的原因，重新帶回仍然可以判斷與行動的地方。
人生中，有些問題可以透過分析找到方向，有些事情可以透過努力得到改善；但也有一些事情，即使我們已經認真面對，仍然無法得到想要的答案。
我想，成熟或許不是終於看懂了所有事情，而是逐漸明白，我們不必等到所有事情都想通了，才有能力決定接下來怎麼走。有些疑問，可以繼續追問；有些情緒，需要時間消化；有些判斷，也可以等到新的資訊出現，再做調整。
我們可以承認失落，也可以慢慢調整期待。
不必為了證明過去的選擇沒有錯，而勉強自己繼續走下去；也不必為了讓現在的決定看起來合理，就急著否定過去的自己。
有些事情，我們可以做出決定，卻不一定能得到答案。
而在答案尚未出現之前，我們仍然可以選擇，接下來要怎麼走。
有時候，重新整理自己的想法，不一定是為了立刻找到解答，而是讓自己更清楚：哪些事情還值得繼續追問，哪些事情則可以先放在那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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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們下期電子報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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劉奕酉｜鉑澈行銷顧問策略長、企業培訓顧問、暢銷書作者
擁有高科技產業十多年策略行銷與高階幕僚經歷，為台灣少數具有深厚實務背景的商務顧問，專注提供企業與職場工作者在思考、表達與問題解決領域的培訓與顧問服務。同時也是職場生產力作家，多家出版社、社群媒體指定邀稿對象；一年閱讀百本書、寫作百篇以上職場文章，以知識萃取、高效產出與全息圖解而廣受好評。
線上課程：《劉奕酉的職場致勝賽局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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